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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8.梦见(求月票求打赏!)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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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,水渍和粉末还在,杯子却不见了。

就好像……那个需要吃药的人,已经不需要它们了。

又或者,那个需要吃药的人,从来就不曾存在过。
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大脑。他踉跄着跪倒在床头柜前,颤抖着手,用手指去蘸取那点白色的粉末。

放进嘴里。

一股熟悉的、微苦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
是真的。

不是幻觉。

他猛地想起,今天下班回家的时候,似乎看到玄关处有一滩已经干涸的、暗红色的水迹。当时他以为是红酒洒了,没在意。现在想来……那颜色,分明是血。

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。

碎片般的画面汹涌而入——

不是温馨的晚餐,而是砸碎的钟表;

不是儿子的笑脸,而是妻子绝望的哭泣;

不是平稳的生活,而是深夜里爷爷那句沉重的“沈家的债,躲不掉”;

不是健康活泼的小辞,而是一个……从未存在过的、名叫沈辞的守夜人。

“沈……辞……”

他终于吐出了那个完整的名字,声音嘶哑破碎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随着这个名字的出口,脑海中那些虚假的、粉饰太平的画面开始寸寸龟裂、剥落。取而代之的,是残酷的真相——二十年前的交易,被献祭的长子,被篡改的记忆,还有那个为了苟且偷生而亲手埋葬了亲生骨肉的……自己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抱着头,蜷缩在地毯上,发出痛苦的**。

原来,他不是忘记了。他是被那个虚假的世界屏蔽了感知。现在,随着沈辞拿回了“存在”,随着钟塔的回归,那层屏蔽正在失效。

真正的记忆复苏,带来的不是解脱,而是凌迟般的痛苦。

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在沈辞小时候,亲手将他关进那个堆满钟表的阁楼;想起自己是如何在沈辞惊恐求助的目光中,冷漠地锁上了门;想起自己是如何在交易达成后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儿子换来的岁月静好。

他以为那是爱,是为了让妻子活下去,是为了这个家。

现在他才明白,那不过是懦弱和自私。他用一个孩子的自由和人生,买了自己二十年的安稳觉。

而他每晚给“儿子”准备的那杯水,那两片药,根本不是安眠药。那是压制记忆、维持虚假人格的“锚”。是他亲手,一天又一天,巩固着囚禁亲生儿子的牢笼。

“沈辞……沈辞……”

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,像是在忏悔,又像是在呼唤。

可他知道,太晚了。

一切都太晚了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,冲进隔壁那间一直空置、却始终保持着整洁的房间。

房间里,书桌上的画板还支着,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插画。画的是一片星空,星空下有一座孤独的灯塔。

他扑到画板前,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些尚未干透的颜料。

这是沈辞画的。

这是那个被他抹杀的孩子,留下的最后的痕迹。

他拿起画笔,想要触碰那些色彩,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,看到画笔的木杆上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——

“救我”。

两个字,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,渗着暗红的血丝。

“啊——!”
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像是濒死的野兽。画笔从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
与此同时,整个房间的墙壁开始像潮水般波动起来。壁纸剥落,露出下面斑驳的、刻满符文的砖墙。家具开始扭曲变形,书桌变成了巨大的齿轮,床铺变成了冰冷的金属台。天花板上,一盏巨大的、布满锈迹的吊灯缓缓降下,代替了原本的水晶灯。

虚假的世界正在崩塌,真实的钟塔正在降临。

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切,看着自己精心维护了二十年的假象,在短短几分钟内土崩瓦解。

“老公?你怎么了?”

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担忧。

他猛地回头。

只见林晚站在门口,穿着睡裙,长发披散。但她的脸……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。原本温婉的面容像蜡一样融化,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,眼窝深陷,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。

“小辞呢?”她歪着头,用一种非人的语调问道,“我们的小辞……去哪了?”

“晚晚……你……”男人惊恐地向后退去,脊背抵住了那面正在不断变化的墙壁。

“是你把他送走的,对吗?”林晚一步步走近,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,“是你把他卖给那些怪物的,对吗?你说为了我……可我宁愿死,也不要你用我儿子的命来换!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变成了某种尖锐的、不似人声的嘶鸣。

男人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。他想辩解,想道歉,想乞求原谅,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、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
林晚没有再靠近,她只是站在那里,身体渐渐变得透明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但在她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她看着男人,眼神里不再是疯狂,而是深不见底的悲哀。

“你毁了他,也毁了我们。”

这句话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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