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。
油脂燃烧的味道,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他抬头,只见被爆炸引燃的草上,火苗“呼”一下蹿起半人多高,借着风势,迅速连成火墙,朝他们反卷过来!
“火!火太大了!快跑!!!”
这一次,是真的魂都吓飞了。
子弹和爆炸还能拼拼运气,漫山遍野的大火要怎么躲?
烈焰燎原,火舌舔舐着枯草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,也吞噬着慌乱的人影。
有人身上着了火,变成会尖叫的火炬,满地打滚,最后没了声息。
项越趴在坡顶的隔离带后,冷眼观察下方的炼狱。
烧吧,全部烧完,就能洗清你们身上的罪恶了。
收割,才刚刚开始。
整个山坡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烈狱。
黑烟卷着火舌,一层追着一层,一片连着一片,眨眼功夫,半个山坡就成了火海。
热浪扑来,烤得人脸通红,头发丝卷曲。
别说,看着怪喜庆的,和福娃似的,项越恶趣味的想。
没被引线引爆的炸药,被大火一燎,在逃跑的人群中炸响,为这场庆典增添着一朵又一朵礼花。
敌军都要崩溃了,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火墙,身边时不时炸一下,侥幸没被炸死,脚边又多了几个弹坑。
这他妈哪里来的神人,这么牛逼来什么金三角啊,去外边当雇佣兵不好嘛!
“咳咳,跑,往下跑!都他妈往下跑!”黑塔的嗓子都喊劈了,他半边脸被燎起了水泡,一只耳朵嗡嗡作响,只能拼命挥手,带头朝坡底狂冲。
什么围歼,什么功劳,全他妈见鬼去吧,他现在只想活下去!
人群哭爹喊娘,丢盔弃甲往下逃。
草丛绊脚,爆炸炸出的坑洼绊脚,惊慌失措下倒下的自己人也绊脚。
不断有人摔倒,然后被后面涌上来的脚踩过去,直到火焰吞没。
坡顶。
“刑勇。”项越开口。
“越哥。”刑勇早已就位,脸颊贴在枪托上一动不动。
“看见那两个块头最大的了吗?”项越指着火光中格外显眼的黑塔和滚刀肉,
“给我留下他们,别打死。”
“明白。”
十字准心,对准正在疯狂逃窜的黑塔。
距离、风速、目标移动的轨迹...所有数据在刑勇脑中汇成弹道。
砰!
狙击枪响。
正在挥手大喊的黑塔,突然感觉右臂一轻,紧接着,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肩膀处传来。
他低头,茫然的看向右臂,从手肘往下,没了。
“我的手...我的手呢?!”
“队长!”喽啰惊呼。
没等他们从惊骇中回神...
砰!
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。
往坡下跑的滚刀肉,只觉得右腿剧痛,紧接着整个人失去平衡,脸朝下栽倒在地,膝盖骨连带着周围的血肉,被子弹轰得稀烂。
“狙击手!坡顶有狙击手!”滚刀肉在地上边打滚边叫。
听到队长的话,摧毁了所有幸存者的意志。
前面是未知的埋伏,身后是焚尽一切的火海,头顶还有个随时收割性命的死神。
绝境...九死一生的绝境。
有几个喽啰直接不跑了,双腿一软瘫在地上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跑不掉了,我们跑不掉了,有魔鬼...”
只有最先往下跑的二十来个人,现在离坡底已经不远。
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,只要冲出草坡,就能活下去!
“小六!”项越眼睛眯着。
想逃?真当自己能逃掉?呵呵。
石头边上,早就等得心急的小六,点燃手中的信号弹。
红色的烟火,拖着长长的尾巴,在天空炸开。
“唰唰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