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胆,我可是有功名在身,岂容你这般放肆污蔑!”
叶柏气急,又不得不放手。
“我去岁中了秀才,你要知道污蔑一个有功名的秀才是什么样的罪吗?”
杨凝歪着头看他,不屑地笑了一下:“拿功名压我?我记得秀才名声有损是可以革去功名的吧?”
叶松和叶茵兰眼见围着叶柏和杨凝的人越来越多,两双脚像被定死在书铺里一般,一步都不敢迈出去。
“让让、让让。”几位戴着袖章穿着求知学院衣饰的中年人火速赶来,驱散了众人。
其中一个留着胡须,他看了三人,又瞥了一下书店里的叶松和叶茵兰,皱了眉,挥手招呼他们过来。
“这位姑娘,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与我求知有关事宜的事情,可否去我学院内详谈?”
他朝杨凝客气作揖,顺便亮了自己的身份。
“在下是求知书院的先生,姓谢,名君直,先帝象恩三十五年中的举人。”
杨凝听明白了,是半软半硬的威胁。
但与求知书院硬碰硬,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。
她连忙带着叶璟还礼,言辞间也恢复了礼貌:“见过谢先生,既然先生如此说了,那我自然是要给您和贵院面子的。”
“但是我娘在前街的茶楼喝茶,还请先生让我回去禀明家母。”
谢君直点点头:“这是自然,我陪姑娘一起去吧。”
他朝后面两人觑了一眼:“带他们先回去。丢人现眼!”
谢君直和叶家的举人叶城算是故交,两人同时考中的举人,又都频频落第,认识了七,尤其是先帝的皇后就曾被其父破格送至太学读书,后与先帝成了一桩美谈,先帝曾言,“皇后父深爱女,故而送女至学,其品格之高,教化皇后通文明理,体面人也。”
至此,民间的体面人家也都掀起了送女儿读书的风尚。
书读得如何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体现出‘体面’。
家中有钱又爱女,女儿读书,通文明理,方好嫁人。
自然,若能以优异毕业,是好人家选媳的上上之选。
两位先生也不愿为难女流,见叶茵兰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,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,便放她回了校舍。
叶茵兰回到校舍,她是一人独住,配了丫头三人,此时房内无人,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一切都完了!
她与谢先生家的儿郎互生好感,两家门户谢氏略高一筹,她本都与家中说好了!
她还记得自己半月前与母亲说完,翌日父母高兴又满意的神情,现在一切都被叶璟毁了!
还有叶松!为什么要认出叶璟!
“啊!!!”
叶茵兰愤恨地砸着一切能够着的东西。
谢先生的妻舅家与本县知县夫人是姻亲,家中又只有独子谢宁,她原本可以过得很好的!
叶茵兰只得祈求今日没多少人记得她,看见她,千万千万不要传出她的闲话。
她开始跪下拜皇天后土,拜漫天神佛。
保佑她,保佑她荣华富贵的生活。
她只是作了一点口业,没有真的作恶,饶恕她吧。
“姑娘!”一个圆脸的小丫头急冲冲地进门,气都没喘匀,急得小脸通红。
“姑娘不好了,奴婢刚从外头回来,听到许多人在说叶家出了丑事。”
“说什么兄弟阋墙,叶家不仁……”小桃看着叶茵兰不对劲的脸色,越说越小声。
叶茵兰彻底瘫倒在地,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“去……去找人去前院……打听到什么,都回来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小桃不敢耽搁,连忙往前院赶去。
叶璟和杨凝手牵手走进书院,书院青瓦白墙,一座石牌坊矗立于前,牌坊上写着“求知‘二字。
字迹苍劲有力,不屈的风骨跃然而出。
书院内是用青石砖铺就的前庭,地面干净,两侧用着石条围做花圃,或种花草,或栽松柏。
顺着青石板往后延伸,分了四条路径。
往来的学生大部分都还不知道此前发生的事情,只当杨凝一行人是新来求学的学子。
偶有知情的也只敢在远处窃窃私语,不敢进前被先生发现。
谢君直带着人进了院长的书房,院长与两位副院长早已听说了大致的事情,此刻正坐在中厅,面前站着叶柏和叶松二人。
叶柏去岁中了秀才,今年四月中便要去青州府的附郭益都县考乡试。
临门一脚出了这事,对他风评影响极大。
此次再考,若被有心人拿此事大做文章,怕是会影响他后续的考核。
为今之计是先安抚住这三人,好将此事影响降至最低。
谢君直在来的路上就听任氏对那小姑娘说:“你是有主意的,此事你自己处理便是。”
此话一出,他内心松了口气,一个十来岁的丫头而已,好对付得很。
他站在众人身后,对院长等人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