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角落的一堆茅草上,躺着一个浑身是血、气息奄奄的身影。
虽然那人脸上布满血污和尘土,衣衫褴褛,但苏寒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
正是大哥苏武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保镖之一,阿强!
苏寒不再犹豫,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,他如同狸猫般从窗户翻了进去,落地无声。
突然的动静惊动了阿强,他猛地睁开眼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,下意识地想要挣扎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阿强,是我。”苏寒压低声音,用粤语说道,同时掀开了兜帽,露出了面容。
阿强看到苏寒的脸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激动得嘴唇哆嗦.
想要说话,却因为虚弱和激动,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“别激动,保存体力。”苏寒迅速蹲下身,检查阿强的伤势。
情况很不乐观。
阿强身上至少有三处枪伤,一处在肩膀,一处在腹部,还有一处在腿部。
伤口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包扎,显然缺乏有效的医疗处理,已经出现了感染和发炎的迹象,失血也很多。
他能撑到现在,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力。
苏寒立刻从自己的战术医疗包里取出抗生素、凝血剂和干净的绷带.
先给阿强注射了抗生素,然后重新清理和包扎了伤口。
处理完伤口,又给阿强喂了些清水和压缩食物磨成的糊糊,阿强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。
“三…三叔公……”阿强用微弱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愧疚,“我对不起武哥…对不起您…”
“慢慢说,到底发生了什么?大哥现在在哪里?”
阿强深吸了几口气,努力组织着语言,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们的遭遇:
“我们…我们根据线索,追到了勐拉…查到一个叫‘桑坤’的中间人,可能知道小小姐的下落…我们找到了他,他承认…承认‘血蟒’前几天确实接手了一批新‘货’,里面有一个华夏来的小女孩,特征…特征很像小小姐…”
“桑坤说…可以把我们带去‘血蟒’的一个据点,但要很多钱…武哥救女心切,就答应了…他带了我们最精锐的和当地文字写着“陈氏医馆”。
苏寒停好车,将阿强背进诊所。
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金丝眼镜、看起来五十多岁、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一个手臂受伤的人包扎。
看到苏寒背着个血人进来,他并没有太多惊讶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医生,救命。”苏寒用中文说道,同时将几沓美钞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那位陈医生看了一眼美钞的厚度,眼神微微一动,示意苏寒将人放到里面的处置床上。
他检查了一下阿强的伤势,皱了皱眉:“枪伤,感染很严重,失血过多。需要手术清创,输液,用最好的抗生素。费用不低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,用最好的药,务必保住他的命。”苏寒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陈医生看了看苏寒,又看了看桌上的美钞,点了点头:“你先出去等着。”
苏寒退出处置室,靠在门外的墙壁上,闭目眼神。
他的耳朵却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,以及诊所外的任何风吹草动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处置室的门开了。
陈医生走了出来,摘掉沾血的手套,对苏寒说道:“手术做完了,子弹取出来了。命暂时保住了,但能不能挺过去,还要看今晚会不会出现严重并发症和后续的恢复。他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寒再次拿出一些美钞递过去,“给他用最好的病房和护理,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在这里。如果他有任何闪失……”
苏寒没有把话说完,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,让见多识广的陈医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明白,明白!您放心,在我这里绝对安全!”陈医生连忙保证。
苏寒走进病房,看了看昏迷中但呼吸已经平稳不少的阿强。
他留下了一部加密手机和一部分现金,对负责护理的护士叮嘱了几句,告诉阿强醒来后联系他。
安顿好阿强,苏寒心中的一块石头暂时落地。
至少,他保住了一位忠诚部下的命,也得到了关键情报。
现在,他的目标更加清晰和紧迫:
第一,找到那个出卖大哥、名为“桑坤”的中间人,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关于“血蟒”和小不点的信息。
第二,根据阿强提供的线索,寻找大哥苏武的下落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第三,最终目标,摧毁“血蟒”,救出小不点!
苏寒没有在诊所久留。他重新戴上兜帽,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,离开了陈氏医馆。
他需要信息,需要找到桑坤。
根据阿强提供的桑坤常去的几个地点,苏寒决定从最有可能的一个入手——
位于勐拉市中心边缘地带的一家地下赌场,据说那里是“血蟒”罩着的场子,也是桑坤这种掮客最喜欢混迹的地方。
他拦下了一辆破旧的出租车,用当地语报出了赌场附近的一个地名。
出租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行驶,窗外的勐拉夜景光怪陆离。
闪烁的霓虹灯、喧闹的音乐声与破败的建筑、阴暗的巷口形成鲜明对比,空气中充斥着金钱、欲望和危险的气息。
苏寒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窗外,将沿途的地形、标志性建筑、可能的监控点和武装人员分布一一记在心中。
他在距离赌场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,支付了车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