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神机营的把总,手里的燧发枪已经彻底成摆设,他呆滞地看着城下的恐怖景象。
那些鞑子根本不在乎生死,前面的人倒下,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上冲。
云梯还没搭稳,嘴里叼着刀的瓦剌兵往上窜,那股子要把人生吞活剥的劲头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啪!”
一只蒲扇般的大手,狠狠呼在那把总的头盔上。
“发什么愣!魂儿被勾走了!”
朱棡穿着文山甲,那把厚背大砍刀被他扛在肩上,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他抬脚狠狠一踹,直接把一架刚刚搭上来的云梯踹翻。
云梯上的七八个瓦剌兵惨叫着摔下去,但还没等落地,就被下面涌上来的人潮接住,像是接力一样重新推上来。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把总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抖:“太……太多了……没子弹了,咱们守不住的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朱棡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在那把总脸上。
“你是没手还是没脚?体验卡到期了,你裤裆里的那玩意儿也跟着缩进去了?”
“以前没这劳什子火枪的时候,咱大明就不打仗了?徐达叔、常遇春叔那是靠嘴皮子把元庭赶去漠北的?!”
正说着,一个满脸横肉的瓦剌百户,嚎叫着翻上垛口。
这鞑子显然是个狠角色,落地就是一个翻滚,手里的弯刀带着腥风,直奔旁边一个吓傻了的新兵脖子抹去。
“这就是你的活路?给爷死!”
朱棡一声暴喝,根本不讲什么招式,手里那把重达三十斤的大砍刀抡圆,带着恶风横扫过去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让人牙酸。
那瓦剌百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像是被奔牛撞上的破布娃娃,上半身直接被拍得变形,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爆炒豆子。
尸体飞出三丈远,撞倒了后面刚露头的两个鞑子,一起变成了滚地葫芦摔下城墙。
“好!!”
周围的明军爆出一阵喝彩,原本因为失去火器优势而崩塌的士气,被这蛮不讲理的一刀硬生生提起来。
朱棡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都给孤听好了!”
朱棡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。
“底下这帮孙子是来抢饭碗的!是来抢咱们身后的婆娘的!”
“咱老朱家没别的规矩,就是护食!谁敢伸爪子,就把爪子剁了!谁敢伸头,就把脑袋拧下来当尿壶!”
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“神机营的!别他娘的做梦了!把枪扔了,拿刀!没刀的搬石头!石头没了用牙咬!”
“孤就在这儿站着!”
朱棡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块被血浸透的方砖。
“谁要是看见孤退了一步,哪怕半步,不用客气,直接从背后给孤一刀!”
“但只要孤还站着,这帮鞑子要想过去,除非从孤的尸体上跨过去!!”
这番话,没有文绉绉的大道理,全是带把儿的糙话。
但这恰恰是这帮大头兵最听得懂的。
“杀!!!”
一个老兵油子红着眼,拔出腰刀,狠狠一刀砍在城墙垛子上,火星四溅:“王爷都不怕死,咱们这帮烂命怕个球!跟这帮孙子拼了!”
“拼了!!”
原本因为火力中断而出现的短暂恐慌,瞬间被一种名为“拼命”的戾气取代。
真正的白刃战,开始了。
这不再是那种优雅的排队枪毙,而是最原始、最血腥的绞肉机。
云梯上,一名瓦剌兵刚冒头,就被一锅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下,那种皮肉烫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,惨叫声简直不像人声。
缺口处,三名明军长枪手结阵,长枪接连刺出,机械地将试图冲进来的敌人捅成血葫芦。
但敌人实在太多了。
失烈门是真的把家底都押上了,这根本不是打仗,这是在填坑。
瓦剌人像疯了一样,前面的用身体挡刀,后面的踩着肩膀往上跳。
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,甚至渐渐堆成了一个斜坡,后面的骑兵甚至想直接策马冲上墙头。
“当啷!”
朱棡手里的砍刀毕竟不是神兵利器,在连续砍翻了十几个人后,终于卷刃,卡在一名瓦剌千户的肩胛骨里拔不出来。
那千户也是个悍匪,痛得五官挪位,却死死抓住刀背,另一只手里的短匕狠狠刺向朱棡的小腹。
“去死吧!明狗!”
“死你大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