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表面,已不再有半点血肉之色。
皮肤、肌肉、筋络、骨骼,全都透出一种极淡的紫金光泽。
像一块被规则反复淬炼了无数次的神石,温润、冰冷、坚固。
这些日子,他将肉身从外到内,一点一点规则化。
从皮肤开始,到肌肉,再到血液、骨骼,直至最后的内脏。
每同化一寸,都要承受规则灌体之苦。
若非有原始规则护住本源,加之锚点古槐时不时映照自我,许夜早就迷失在肉身消散的空无感中了。
而此刻,他只差最后一步,也是最难的一步。
四体百骸皆已成规,唯有心口那一团真火,还顽固地保持原样。
那是人的生机,是“活人”最后一处证明。
一旦连它也同化,许夜便再不能称之为人。
他犹豫过一瞬。
但很快,那点犹豫被更深的渴望压下。
“都走到这一步了,还矫情什么。”
许夜闭上眼,将原始规则朝心口缓缓压去。
无数细小的紫金符文涌入其内。
心跳声越来越慢。
到最后,整个世界都像被按下了暂停。
许夜只觉胸口一空,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从灵魂深处升起。
随后,四肢、头颅、躯干,每一处残留的“凡性”同时崩碎。
他全身上下的肌肉纹理、经脉路线、脏腑形体,尽数化为规则结构。
整个人,由内而外,彻底转化为原始规则之躯。
嗡——!
一声极轻的震鸣,自体表荡开。
紫金色的光晕缓缓收敛。
许夜睁开眼。
那是一双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睛。
没有怒,没有喜,连丝毫人的温度都极淡。
像某种高远而古老的存在,在俯视这方天地。
可就在这时,他意识深处那株古槐树影轻轻一晃。
许夜顿了一下,眼神重新聚焦。
脸上慢慢浮现出几分属于“许夜”的神采。
“呼……刚才那一下,差点又飘了。”他甩了甩手腕,似乎在确认自己还能正常思考。
“现在,恐怕真不能算人了。”
许夜低头看着自己。
这具身体早已不是血肉,却依然维持着原来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