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亦澄是什么样的人,她早就看透了。那些样子,全都是装出来的。
夜色渐深,窗外的蝉鸣慢慢弱了下去。洛知雾合上书,起身关掉台灯。
黑暗里,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开学之后,一切就都见分晓了。她倒要看看,路亦澄憋了这么久,到底想玩什么把戏。
————
路亦澄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她站在洛知雾的房间门口,抬起手,放下,又抬起,反复了三次。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墙上的壁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。
此刻已经过了十点,佣人也早就下楼休息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。
不就是看一下伤吗。她是医生,病人受了伤,医生检查伤口,天经地义。
虽然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壳子只有十七岁,但她的灵魂是个正儿八经的医学博士后,临床外科干了三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可她现在站在这里,手心居然有点出汗。
大概是因为上次的事。
上次在书房撞见洛知雾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脑子一片空白,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。那个反应她自己都觉得丢人。
路亦澄深吸一口气。
不行,不能再这么躲下去了。
系统给她的自由度还算可以,只要大方向不偏离剧情,平时的小事她可以自己做主。
既然如此,那她正常跟洛知雾相处总没问题吧?
恶毒女配也可以偶尔“关心”一下女主嘛——
比如看看她的伤口有没有好好处理,这完全可以用“怕她死得太早自己不好交代”来解释。
对,就是这样。
路亦澄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,终于抬手敲了门。
叩叩叩。
里面没有声音。
她又敲了两下,还是没动静。路亦澄皱了皱眉,凑近门板听了听。房间里很安静,但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里面。
她知道洛知雾的习惯。每次有人敲门,不管是谁,洛知雾都会等个几秒钟才回应。
在干什么呢。大概是在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。
被打、被骂、被羞辱,或者被半夜叫起来去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。
这个认知其实让路亦澄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但她知道是为什么。
门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。
“是谁?”
洛知雾的声音很轻。
路亦澄清了清嗓子,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冷淡一点,故意加了一点点不耐烦。
“我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开门。”
里面安静了两秒。
路亦澄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。
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
洛知雾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。
她的头发披散着,没有扎起来,身上穿着一件长袖的家居服,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房间里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,逆着光看不清表情,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姐姐。”洛知雾叫了一声,语气很平静,“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?”
路亦澄站在门口,忽然有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。她把一只手插进家居裤的口袋里,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