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拉开房门走出去。
楼下餐厅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长条餐桌一端,精致的骨瓷盘里码着多样的精致早餐,是她的位置。
餐桌另一端的角落,摆着一碗白粥,一碟小咸菜,孤零零的。
那是洛知雾的位置。
这是原主定下的规矩。
洛知雾自家族覆灭,父母没了之后被接来路家,名义上是养女,实则和佣人没两样,连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。原主心情好时让她在角落吃,心情不好时,直接让她端去储物间啃冷面包。
路亦澄走下楼的时候,洛知雾已经坐在那儿了。
少女背对着她,脊背挺得很直,乌黑的头发垂在肩头,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。
她喝粥的动作很慢,几乎没发出声音,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路亦澄脚步顿了顿。
原主真不是东西。这么大点孩子,怎么忍心这么磋磨。
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脸上却半点不显。
路亦澄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,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,眼角余光却一直往角落飘。
她垂着头,喝粥的动作很慢,左手始终贴在身侧,抬右手夹咸菜时,右肩会极轻地颤一下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,却没逃过路亦澄的眼睛。
路亦澄扫过她单薄的肩背以及露出来的手腕上,心里已经做完了初步评估。
按正常恢复速度,浅表鞭伤早该结痂消肿,可看洛知雾这动作受限的样子。
合着那药膏,她根本没动。
“喂。”
路亦澄开口,声音刻意装得冷冰冰的。
洛知雾喝粥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她放下勺子,缓缓转过身,垂着眼帘,声音放轻:“姐姐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路亦澄用筷子敲了敲盘子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我说话你没听见?”
洛知雾依言抬头。
她的脸很小,皮肤白,眼睛又大又黑,只是眼底没什么情绪。脸上没什么肉,下巴尖尖的,看着就没几两重。
路亦澄扫过她的脸,最后落在她手腕上,眉头皱得更紧。
伤口果然红肿了。
“手怎么回事?”路亦澄明知故问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丑死了,看着就倒胃口。”
洛知雾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了缩,低声道:“不小心碰的,不碍事。”
“不碍事?”路亦澄嗤了一声,放下筷子。
“破破烂烂的在我眼前晃,我看着心烦。自己处理干净,别拿出来碍我的眼。”
她说完,别开脸不去看她,摆出一副懒得再多说的样子。
洛知雾安静地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转回身继续喝粥,只是速度比刚才更慢了些。
路亦澄用余光瞥着,心里叹气。
她没再多说,低头快速吃完早餐,起身往客厅走。路过玄关的时候,正好碰见佣人王妈拿着抹布往外走,看样子是要去擦花园的铁艺栏杆。
“等等。”路亦澄叫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