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,晒得路面有点发烫。
路亦澄走得不快,额角慢慢渗出了薄汗,顺着下颌线往下滴。
她没说累,也没停下,就这么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。
洛知雾看着她耳尖的薄汗,心里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最后还是没开口。
很快就到了医务室。
路亦澄推开门,背着人直接走了进去。
林医生正坐在桌边整理材料,抬头看见她们,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。
“哟,又是你们俩啊。上次是抱进来的,这次改背了?这是又怎么了?”
路亦澄没接她的调侃,走到病床边,微微弯下腰。
“慢点,小心腿。”
路亦澄扶着洛知雾慢慢坐下来,让她把腿放平,才直起身退到旁边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“跑步摔了,膝盖蹭破了,一直在渗血。”路亦澄简单说了句,指了指洛知雾的膝盖,“您给看看,用不用做别的处理?”
林医生拉过旁边的医用推车,戴上一次性手套,蹲下身,小心地撩起洛知雾的校裤裤腿。
伤口比想象中深一点,塑胶跑道的红褐色泥沙嵌在皮肉里,周围还有点红肿。
林医生抬头看了洛知雾一眼:“挺能忍啊,摔成这样都没吭声。”
洛知雾轻轻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先清创,把泥沙冲干净,不然容易感染。”林医生说着,拿过生理盐水,用注射器抽了满满一管,对着伤口慢慢冲洗。
冰凉的盐水冲在伤口上,混着泥沙往下流,疼得洛知雾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床单,指节都泛了白,却没哼一声。
路亦澄站在旁边看着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她以前在外科急诊见多了清创的场面,本该习以为常,可真看着洛知雾一声不吭地忍着,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。
她别开脸,假装看墙上的健康宣传画,耳朵却没放过那边的动静。
冲干净泥沙,林医生又用碘伏棉球给伤口周围消毒,棉球擦过伤口边缘的时候,洛知雾身子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忍一下,消毒得彻底点。”林医生说着,手上动作没停,一圈圈擦得很仔细,连伤口边缘的细小沙粒都清理干净了。
消完毒,她挤了点消炎止痛的药膏在无菌纱布上,轻轻敷在伤口上,再用医用胶带十字交叉固定好。
林老师动作很轻,尽量不碰到伤口。包扎完膝盖,她又抬头看了看洛知雾的脸,左脸的巴掌印还很明显,有点肿。
“脸也处理一下吧。”林医生转身拿了盒消肿的药膏,递过去。
“回去先用冷毛巾敷十五分钟,再抹点这个药膏,过两天就消了。别总用手碰,容易留印子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洛知雾接过来,轻声道谢。
“小事。”林医生收拾着医用垃圾,随口说。
“你们这些学生啊,运动的时候小心点。尤其是女孩子,膝盖留疤不好看。在这儿观察十分钟,没头晕恶心的话就能走了。”
说完,她推着推车去了外间的办公室,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了两人。
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,比刚才更浓了点。
洛知雾靠在床头,手放在膝盖上,看着纱布发呆。路亦澄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,看着楼下的梧桐树,也没说话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还是路亦澄先开了口。
路亦澄转过身,靠在窗沿上,语气带着点责备:“你说你,跑个步都能摔成这样。多大的人了,跑步都不看脚下的路?”
洛知雾抬眼看她,眼底的光暗了暗,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