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亦澄心里却有点悬。她知道洛知雾背上的鞭伤刚养好没几天,虽然结痂掉了,但新皮肤嫩,长时间绷着站着,肯定会扯得疼。而且这姑娘性子倔,就算疼也不会说,只会硬扛。
正想着,前面的洛知雾肩膀颤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原样。
路亦澄眼神一凝,往前凑了半步,又立刻收了回来。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,不然人设崩了不说,洛知雾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不安好心。
二十分钟站完,教官喊了“稍息”,大家都悄悄松了口气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洛知雾也微微动了动肩膀,指尖在身后悄悄按了一下后背,动作很快,几乎没人看见。
可路亦澄看见了。
她皱了皱眉,心里确定了,果然还是扯到伤口了。
接下来练稍息立正和停止间转法。喊口令的时候,洛知雾每次转体都慢半拍,动作也有点僵,不像别人那么利落。
教官看了她两次,没说什么,只是让大家多练几遍。
路亦澄在后面看着,每次洛知雾转体的时候,她都下意识地绷紧神经,生怕她站不稳摔倒。好在洛知雾虽然动作慢,但每次都能稳住,没出什么差错。
一上午的训练很快就过去了。中午解散的时候,大家都松了口气,一窝蜂地往食堂冲。
宋语棠挽着路亦澄的胳膊,有气无力地说:“我的腿都快断了,教官也太严了,动一下都不行。赶紧去吃饭,我快饿死了。”
两人往食堂走,路上碰到不少同班同学,都是一脸疲惫的样子。
到了食堂,三楼人最多,她们排了半天队才打到饭。找位置坐下的时候,宋语棠眼尖,瞥见了角落里独自吃饭的洛知雾。
“哎,你看洛知雾,又是一个人。”宋语棠碰了碰路亦澄的胳膊,“要不叫她过来一起吃?反正咱们这还有空位。”
路亦澄夹了口菜,头都没抬:“吃你的饭。人家自己坐得好好的,别去打扰。”
宋语棠撇撇嘴,没再坚持,埋头扒起了饭。
路亦澄吃饭的间隙,还是往角落扫了一眼。
下午的训练比上午稍累一点,加了齐步走的练习。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,大家都出了一身汗。太阳偏西的时候,风凉了下来,吹在身上舒服多了。
好在津川一中一直以来军训期间是不安排晚自习的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解散,教官吹了声哨子。
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儿!明天七点五十准时在操场集合,不许迟到!回去早点休息,别乱跑。”
“耶——”大家瞬间欢呼起来,疲惫都散了大半,纷纷收拾东西往教室走。
回到教室坐下,宋语棠把头靠在了路亦澄的肩膀上。
“我死了。我跟你讲我真的死了。我今天的步数已经两万多了,你看看我的腿,是不是肿了。”
她说着把裤腿往上拉了拉,露出小腿给路亦澄看。
路亦澄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按了按她的脚踝上方。
“没肿,就是站久了正常的酸胀感。回家用热水泡泡脚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澄澄,你怎么什么都懂。”宋语棠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,“连脚肿不肿都会看。”
“常识。”路亦澄面不改色地把她的头从自己肩膀上挪开,“行了,你不是急着回家吃饭吗,赶紧收拾东西走吧。”
“对对对我得赶紧走。”宋语棠一下子跳起来,拎起座位上的书包往肩上一甩,“那我先走了啊,明天见!爱你!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路亦澄朝她摆了摆手。
“知道啦!”宋语棠摆摆手,蹦蹦跳跳地跑了。
路亦澄慢慢收拾自己的书包和帽子。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她起身的时候,下意识往靠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洛知雾还在座位上。
路亦澄收回目光,先一步走出了教室。她没直接下楼,而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。